
充电桩这门生意,最近被两组数据拉回现实:超过八成运营商处在亏损状态;把设备折旧、场地租金、运维巡检等硬成本扣掉后,每度电的净利润大约只剩4分钱。全国充电桩虽然已经铺到2100多万个,车桩比也在接近1:1,“找桩难”确实缓解了不少配资业务,但运营商的经营压力反而更大了。

两三年前,充电桩还是资本市场偏爱的赛道。新能源车销量快速增长,叠加节假日高速排队充电的传播效应,“充电焦虑”被放大,很多人基于“车越多、桩越赚”的直觉,选择把资金和团队投入到建站抢位上。互联网公司、地方平台、国企、跨界企业以及个体经营者大量入场,行业呈现出抢点位、抢流量的竞速状态。
桩的数量也在持续扩张。到2026年2月底,充电桩总量突破2101万个,同比增长47.8%;其中公共桩483.4万个,私人桩1617.6万个。对车主来说,桩更密、覆盖更广,城市里绕圈找桩的情况明显减少;但对运营商来说,这意味着行业从“稀缺供给”走向“同质化竞争”,市场格局更接近红海,价格战也就很难回避。

矛盾集中体现在收入结构过于单一:运营商的收入九成来自服务费。电价大多是平进平出,国家定价框架摆在那里,可调整空间有限,真正能动的通常只剩服务费。但用户在充电场景里普遍缺少品牌黏性,决策逻辑更像“选外卖”:打开App就能对比价格、距离、空闲桩,一旦某家贵一毛钱,用户就会快速切换。
同时,很多站点并没有达到想象中的高周转。写字楼周边可能白天紧张、夜间空置;郊区站点建设得很完整,但利用率长期偏低。充电站也不是“装上就躺赚”的设备,它本质上属于重资产运营:设备折旧、场地租赁、电力增容改造、巡检维护、平台系统与客服响应等环节都会持续烧钱。

把行业进一步推向艰难的,还有“带着补贴式思路”的强势玩家进入:整车厂与电池企业。比亚迪、蔚来、宁德时代等把补能体系当作卖车与提升体验的配套服务,并不把“充电站必须赚钱”作为第一目标。它们往往更愿意用长期投入来换口碑、换成交,甚至可以承受阶段性亏损。
比如蔚来在补能网络上累计投入已超过200亿元,换电站与充电站合计超过8700座;比亚迪推出“闪充中国”,计划年底建设20000座闪充站,并对搭载第二代刀片电池的闪充车主提供一年免费闪充。对第三方而言,这相当于被迫在一个“对方不靠充电挣钱”的战场里做价格竞争,降价空间和持续能力都会被明显限制。

早期60—120kW风冷桩曾是主力配置,不少运营商以单桩约5万元成本起步,给70kWh电池充满需要约1.5小时,原本预期5—8年回本。但到2026年前后,250kW以上超充逐步成为标配,600kW液冷也在推广,车主对补能速度的心理预期被“快充叙事”重新塑造:如果10分钟能解决,就很难再接受等待90分钟。
不少设备还没等到回本周期结束,利用率就先下降,甚至在投运3—4年后跌到10%以下,变成“低效桩”。这类资产处境尴尬:继续放着会占资源、拆除又意味着直接亏损;想升级则需要追加投入,不升级又会被超充站吸走车流,运营决策会变得非常被动。

特来电自2014年成立后连续亏损近十年,2023年才实现扭亏;2024年充电网业务归母净利润2.08亿元,同比增长71.93%。数据看起来不错,但它运营公共充电终端超过70万台,摊到单桩后利润并不高。星星充电母公司万帮数字能源筹备赴港上市,招股书中毛利率下滑同样明显。
也正因为压力变大,行业开始出现更务实的自救路径:把充电站从“卖电窗口”升级为“消费入口”。京东与比亚迪在深圳签约,推动闪充站向“人、车、补能”综合服务站转型,在站点内叠加便利店、咖啡等业态。

另一条路径更偏“电力系统化运营”。特来电在推进“充电网+微电网+虚拟电厂”,把站点与储能以及电网互动能力结合起来,尝试从峰谷套利、需求响应、容量服务等方向拓展新增收入。行业也在关注增值服务与V2G的落地加速。
2100多万个设施把基础盘子铺好了,接下来比拼的是站点选址与周边业态组合、技术迭代节奏、用户运营能力,以及与电网协同的综合能力。更关键的是,谁能把单一服务费模式扩展为多条现金流,谁就更有机会穿越价格战;如果仍然主要靠服务费硬扛,就容易被成本压力与技术更新双重挤压。

充电桩并非没有未来配资业务,只是“躺着赚钱”的阶段性幻想基本消失了。最终能留在牌桌上的,未必是桩铺得最多的,而更可能是把桩当平台、把等待当场景、把电力能力当资产,并且能把模式跑通的运营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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